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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藍】都普勒效应(中)

恩,走過路過吃我一口安利嘛

主线喻蓝,副线私心王喻

私设成山,ooc嚴重,花吐症Paro

小心避雷

 

3

 

   许博远自主地去拿了两个纸杯给自己和喻文州倒水,他自己弄了一杯温的,而给喻文州弄了杯烫的。喻文州的身体实在冷的异常,他还是很不放心,觉得水还是烫一些的好,给他暖暖身。

   喻文州也没拒绝,手摀着杯身跟他道谢,似乎是太烫了,许博远瞥见他抓着杯子的手掌微微发红,指尖却依旧是苍白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喻文州看起来有些倦怠的垂下眼帘,许博远第一次看见他累得连一点笑容都露不出来--在他心中的喻文州从来不曾离开过那张挂着笑的表情简直是个强大到容易让人忽略的人--,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自己的水杯坐到休息椅上。

    许博远瞥了一眼喻文州搁置在桌上的那包药,上面写着喻文州三个字,疾病名称是花吐症。字迹潦草的他差点认不出来,几包药从半开的夹链袋中滑出,少见的是一包包药粉,他一直以为只有小孩子才吃药粉。

   「好奇?」喻文州见他盯着药包看,不禁微微笑了出来。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一般,许博远顿时红了耳根,撇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茶杯。水波轻微荡漾,在水面荡出几圈涟漪。「没事,好奇是本性,毕竟大多数人对这种病都一知半解。」喻文州说着弯了弯嘴角,试图让许博远放松一些。

   「花吐病也有药医?」他小心翼翼的问,指尖轻轻摩娑水杯边缘,神情似是漫不经心,然而他自己知道面对喻文州时他根本丝毫无法放松半分,身分是一个原因,喻文州本身的张力也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介意,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起来。

   「其实是没有办法医的,这药只是缓和症状,如果吐花吐的难受就吃上一点,会好一些。」

   「所以他其实是一种无法医治的病吗?」

   「要是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你了,这病自然就好了,很奇怪吧。」

   许博远抬起了头,张嘴想说些甚么,最后又硬是将话语吞了回去,静静的看着喻文州拆了药包,混着水一起将药粉吞下,味道应该不是很好,喻文州竖起眉尾,半阖着眼帘。

   「……是挺奇怪。」许博远发楞的说。他发现自己近来做任何事总是心不在焉,而这并不是个好现象。或许这和现在有些犯困也脱不了多少关系。

   喻文州对他的回应没怎么上心,外头似乎刮起了轻微的北风,穿过狭小的门缝发出细细的呼萧声,空气中一面静默。

   许模远几乎以为自己要睡着了,而他确实昏昏欲睡,几天以来失眠的睡意一齐涌上,他辛苦和睡魔打架。喻文州像个人偶似乎坐在椅上思考着甚么,动也不动,直到他手中的水杯放凉了,身体又开始发寒,他才偏了偏头,对上许博远的视线一阵澄澈。

   「你想问我,对方是谁,对吗?」喻文州的声音明显比方才虚了不少,却不减他语气的柔和。许博远被猜中心事,低着头不敢讲话,尽管他深知这个蓝雨队长并不可能责骂自己。

   「其实知不知道也没有甚么,」喻文州一派轻松地耸了耸肩,彼时苍白消逝了半分。「想知道吗?」

   「恩……」许博远抓抓脸颊,含糊其辞,「是挺想。」

   「是王杰希。」

   喻文州回答的过于果断以至于许博远一时之间脑袋还无法厘清,方寸之地剎那变的温吞起来,距离答案仅隔着咫尺却抓不住重点。

   「你的话可能会觉得惊讶吧。」喻文州就是笑笑自嘲,看似也不把这当回事--明知已不可能仅是懵懂感情的程度--,好像得这花吐症的并不是自己一样。许博远告诉自己该习惯喻文州这种个性,尽管他很想上前去跟喻文州说,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

   许博远顿时对自己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打从真心的笑还是强装的笑而感到哀愁,明明事不关己,喔,或许有那么一点相关,不过整体来讲对他自己而言是并无大碍的。

   「呃,」他只得顿了顿,说,「是挺惊讶。」

   「差不多是从一年前开始吐花的吧,当时怎么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被传染的,现在想想大概不是吧,自己身边的人是没有这种病的。」

   喻文州像是自白似的说了起来,许博远无从应对。

   「后来少天说甚么都要把我拖去看病,于是只好去看了医生,就这样过了一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偶尔会严重起来就得吃药。」

   ……喔,黄少天。许博远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要说甚么。「比起杰希大大,我以为……」他停顿了下来,不确定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喻文州微微抖了抖身子,嘴角失守。

   「你想说你以为会是少天?」

   许博远点点头。喻文州微微阖着眼皮,灯光之下睫毛清晰可见,连细致的剪影都根根分明。他摇了摇头,「少天大概是那种,你可以跟他做知己,可以跟他厮混,可以跟他打闹,却不能跟他谈恋爱的人。」

   许博远意识到自己胸口一阵酸软,内脏剧烈收缩了一下。「为甚么?」他歪着头问,鬓角的发丝滑到眼前挡住了部分视线,但他丝毫不介意。

   「恩要说为甚么啊,」喻文州仰起头来思索了一会儿,却突然像是想起甚么一般从胸中吐出一口气,然后咳了几声,几瓣淡淡吐着芳香的花就这样溢出口中,在平静流动的空气中飘荡,像是落在水面上枯黄的叶一般,温婉而漫无目的,满怀心事。

   许博远下意识地想伸出指尖去碰触,却在食指与花瓣仅仅隔着厘米距离时被喻文州叫住。

   「别碰,会传染的。」

   声音断然,许博远惊的缩了缩手,抬眼望向喻文州,对方将飘在空中的花瓣全数抓住,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他低着头,浏海垂坠,许博远看不到表情。也许是一般人难得见到的,分析战术时才会出现的那种一脸严肃认真,他猜测。

   那让他感到窃喜,至少不再是那样没有半分笑意的容颜,而且自己说不定是在大神以外能见到这种样子的喻文州的人。

   喝完一杯水也不过分分钟的事,他们却聊了超过半个小时,时间来到凌晨四点多,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风声寂寂。门板被打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同时会过了头,半开的缝隙中探出黄少天的头,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文字泡攻击。

   许博远自动屏蔽掉刷屏,黄少天各方面来说还是他男神,他此时却也不敢有所动作。黄少天自然是来找他们队长的,三更半夜吃个药也吃得够久了,黄少天的担心是必然的。

   喻文州朝他露出一个无奈又抱歉的笑容,然后一口将已经变的冰冷的水喝掉,站起身来。

   「恩,很高兴能跟你聊聊,不过也只能到此结束了。」喻文州摊开手掌向他说再见,跟着黄少天离开。许博远被独自留下来,愣愣地又坐了许久,视线停在桌上的那包夹链袋。

   喻文州忘记拿走了。

   现在追回去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不过到底还是要还的,不然造成别人麻烦也不太好。或是要留着等喻文州自己发现回来拿,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个选项,毕竟喻文州大概小时后就会发现了,那时也不迟。许博远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他决定自己收着拿去还,他给自己的原因是这样说不定能遇到黄少天,运气好要个签名握个手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他拿走了药包,喝光杯中的水,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余光却忽然发现一瓣被遗落的花,静静地躺在桌脚。

   正好是座位的视线死角这不能怪喻文州。许博远毫不犹豫地伸手捡起了花,揣进怀里,苦笑着在寒风中咳了几声。

   一朵在皓然灯光下呈现淡淡粉色的花被他从口中吐出,承载着0.6倍的消融以及331公克的愁思。

 

4

 

   许博远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做了一场漫长无尽的梦,然后醒在几乎要下起雪来的隆冬。天边远处的薄云灰暗,静如止水。

   醒来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先前的喉咙发痒也已经习惯的差不多了。其实他并不是随时都在吐花,出现的时间很不固定,甚么时候会吐上一朵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至少目前他还没出现像喻文州说的那种严重的吐花经验。

   他向公会那边请了几天的假,就在宿舍顶着昏沉的脑袋睡上一觉,偶尔迷糊之中醒来就摸出手机刷下微博,有几次无聊的去看了看喻文州的主页,这个人极少发微博,刷起来没劲,他也就不刷了。

   许博远用力支起身子下床去拉开了窗帘,大概是正中午,不过冬季难得的阳光却也只是稍稍露脸,细丝一般的光下倾泄,他瞇起眼睛转过身,想不起自己究竟做了甚么梦。

   许博远觉得自己的身子依旧沉重不堪,他翻了翻衣柜找出几件干净整齐的衣裤进了浴室,浴室过于明亮的灯光以及热水的蒸气让他感到微醺,精神状况好了一些。

   从淋浴间出来后,他将一条小毛巾挂在肩上,擦了擦头发的水,前额发梢的水珠滴落,床铺被沾湿了不少。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发现好几条未读短信,大部分是平时朋友发来的问候信,内容都大同小异,问问他并的还好吧。其中他发现一条来自喻文州的消息,问他药袋的事。

   许博远这时才想起来他忘记还药了。他环顾了房内,最终在计算机桌的鼠标边发现那包药,静静地躺在那边有三天之久。许博远赶紧给喻文州回消息道歉,并告诉他近期会拿去还。然后他得到了来自喻文州的一个图释,可爱的让他不禁笑出声。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个孩子一般。他想起花吐症的药粉,头一次觉得喻文州平易近人。

   许博远擦干了头发,从胸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几天的身体不是以及无理取闹后,他是该回到计算机屏幕前了。将药袋放了口袋后,他先给春易老稍消息过去,在自己慢条斯理地到公会部门去,结果春易老没让他立刻开始弄这几天堆积的事情,反而把他带到休息室去谈话。

   休息室是公会部门专用的,空间是小了些,不过也已经足够。计算机键盘的声音在门关上后被完全的阻隔掉,许博远根本没来得及看见里面。

   「身体还好吗?」还没好好坐下春易老就已经开始问了起来,许博远点点头,不确定该不该开口。「是生病?」坐对面的人有又继续问,他想了想,又一次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感冒?」

   他摇头。

   「那甚么病?」

   许博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皱着眉头开了开口,确定没有花会飘出来后才轻声说,「花吐病。」他不确定这个时候应不应该要笑,自嘲还差不多。

   「喔,那种病啊,被传染的?」

   他摇摇头,后来想了一想,又点点头。

   「被谁?」

   「被队长……」

   「你们平时有交集吗?」

   「其实是没有的,这是个意外。」许博远干笑几声。

   「好吧。」春易老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据他所知这种病尚不至于影响生活作息,「……我可以问对象是谁吗?」

   「喔,也不是不可以……」他搔了搔手心,低下了头,些许冰冷空气灌进他袖口他不住的搓起手指。

   「那是谁?」

   「……我不知道。」他耸耸肩,露出了无辜又无奈的表情,让原本听见答案还以为被耍了的春易老顿时没了怒气。

   「你要是不知道你就别想要治好这病了。」春易老眄了他一眼,将一口水吞下,「现在没有暗恋的人?」

   「没有。」

   「喜欢的人?」

   「没有。」

   「女朋友?」

   「没有。」

   「好吧,」春易老耸耸肩,捏住眉心又思考了一下,「那仰慕的人?」

    这次许博远倒是想了一时半刻,最后小心翼翼地回答了黄少天。要说仰慕的人的话实在是莫过于黄少天了,从他开始关注蓝雨就一直是黄少天的小粉丝,之前还在自己家里打游戏的时候掐架也没有少过。

    可是仰慕的人到底和喜欢暗恋不一样,他之前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过这方面去。

    其实当他迷迷糊糊醒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有哪个喜欢的人。喜欢这种事模糊得很,而花吐症这种病是不会骗人的,他觉得他也许喜欢着谁,只是他不知道。

    春易老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如此,就先从这方面开始努力吧,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么仰慕的人说不定误打误撞就这么撞着了呢。」

    许博远歪了歪头,还是不太明白,仰慕黄少天是一回事,但是喜欢难道不是另一回事吗。尽管他想了想后觉得春易老的观点并没有多大的缺失和错误,而他也打算由此去尝试,但他的浅意识里还是叫嚣着不对。他甩了甩头,忽略掉那些想法。手指不自觉地钻进外套口袋,轻轻揉捻着那袋药包,以为自己又要开始吐花了。

    然而他没有。许博远摀着嘴咳了几声,手中却是空无一物,干燥的能够摸得出皮肤的菱角。

    当喻文州微扬的嘴角弧度闪过他眼前时,他没来由的楞了愣,毫无预警,转瞬即逝,他甚至没来的及好好将它抓回来思考,头皮便是一阵发麻发凉,肌肉微微疼痛了起来。这些也都一闪而过,剎那便消失,不给他一丝空间讨论理由。

   春易老抬起眼看了看他,许博远脸上已是几乎没有血色。可能是今天又冷了一些,他想着便又紧了紧外衣领口,站起身来。

   「你今天还是去吧,再放你一天假,明天记得来。」

   「恩。」

   「啊,另外,队长昨天还亲自来向我问你的事情,我跟他说你这几天请假,给了他你的联络方式,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去向他说一下你的近况吧,他似乎挺担心。」

   「……」许博远垂下眼,指甲轻轻刮着桌上的木质纹理,陷入了沉思,连春易老关上门离去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在独自沉默了许久后,直到腿部因坐姿不正确而开始发麻酸软,他才意识到他应该要去给喻文州还药了。

 

5

 

   许博远到达和喻文州讲好的地方--依旧是茶水间--时,对方看起来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些时候了,正阖着眼休息,听见了许博远的开门声才温吞的张开了眼睛,动动眼珠瞥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之前半夜时分恍惚的情绪渲染,许博远见到这位队长时还是带着无限的恭敬与战战兢兢,反倒是喻文州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是朝他崭露笑颜。尽管如此依旧不能缓和许博远的紧张。

   他从口袋中掏出塑料袋,却发现袋子已经被手指揉捏得皱巴巴他盯着袋子看,充满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喻文州见他不动,只好自己伸手去拿。他的指尖还是如霜一般冰冷的让人恐惧,许博远在碰到的瞬间收起了手指,咽喉一阵发痒,用力的咳了起来,纷飞的花瓣自他来不及摀住的嘴巴中倾泻而出,许博远赶紧忍住呼吸,试着将已经开始在空中飘荡的花瓣抓住,却是徒劳无功。

   「……抱歉。」他弯着腰抬头看喻文州,眼中尽是着急,却又无能为力。而喻文州面带微笑,无动于衷,似乎并不打算动作。许博远又干隔了几声,却没有呕出花瓣。「……抱歉。」他狼狈地说。

   喻文州扯动嘴角,「恩,没关系。」他轻声说,声音像是在附在耳边,如雨洗过的山岚一般带着轻的风淡的云,从断面的山头遥遥传来,增高了几个小数点的频率。

   许博远停着动作望他,微张的唇中吐出了花瓣,像溪涧般源源不绝似的,被流动的气息带动飞至高空,再缓缓飘落,直至最后一片花瓣都躺到地面时,他却还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对面站的那人眉眼之间温婉暖融,稍稍消缓的微笑几乎要让许博远冻起心跳脉搏。

   他没敢动作,只能低下头去,地面已被扎扎实实的铺了层花瓣,深深浅浅的红平衡了视野里所见之处一片苍白的墙面。许博远用鞋尖小幅度的磨蹭着脚前的那瓣花,喻文州还是不为所动。「抱歉。」他最后也只能吐出这两个字,轻声颤抖。他不敢抬眼看喻文州。

   「没关系。」喻文州又说了一次。「……是花吐症?」

   「是。」

   「不会是被我传染的吧?」

   「……好像是。」许博远捏了捏手指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甚么一般赶紧补充道,「啊,不过这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没注意,粗心的直接用手碰了花瓣所以才会这样的。」

   「但那也是因为我有遗留下来的花吧?」喻文州说。

   「是这么说啦,不过那里正好是视线死角,所以其实也不能么说,唔……」许博远歪头想了想,似乎再斟酌措辞,不确定该如何表达。喻文州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要跟你说抱歉才行。」喻文州说着从口中飘出了几片花,他没有伸手抓,就这么让它们缓缓落地。「如果有甚么我能帮上忙的还请尽管说。」

   「啊啊,这个怎么敢呢。」许博远睁了睁眼睛,胡乱的挥起手来。以他这种身分请喻文州帮忙简直太夸张。「我就自己悠着点就行了,反正这病也死不了的不是吗。」

   喻文州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听说久病未愈还是会有生命危险,之前去看了医生时医生建议我能越快治好就越快治好,药物也只是暂时性罢了,不是能依赖的东西。」

   「恩……但是,我现在是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啊。」许博远无奈笑笑,软软的垂下了手臂,无所适从。「或许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他沉重的说,一点时间究竟要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啊,时间是不可或缺的,」喻文州领起了药袋一点一点抚平那些杂乱的折痕,「如果你哪天知道了,再来告诉我,抑制的药说不定我能帮你拿到。」

   「……谢谢。」

   「虽然我也很想直接把现有的抑制药分给你,不过就算给了你,药效也不会出来的。」

   「为甚么?」

   「因为每个人喜欢的人不一样啊,」喻文州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轻快,「抑制药需要自己喜欢人的细胞才能制出。」

   「喔,所以……」

   许博远将视线移向喻文州手中的药包,喻文州笑了笑,「我自然是有办法拿到的嘛,拔根头发还不简单。」他伸手用指尖抹了抹许博远的唇角将一点水渍擦去,许博远不敢动弹呆愣地听着,「所以呢,如果不是太困难的话我应该还时有办法帮你弄好药的。」

   「黄少天。」他没等喻文州继续说,断然的自己接了下去,「就先试试看他吧,可以吗?」

   「啊,是少天吗,那就更好办了,」喻文州仰头想了想,展开了让他放心的笑容,却又随即换上担忧,「不过如果是少天的话,病就难医了,总是不可能靠抑制药撑着一辈子的。」

   许博远不经意地吐了一朵花出来,他稍稍垂眼,看着花瓣落到桌面。「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是大春给的意见。」瞟了一眼喻文州,他拾起那朵花捻了起来。

   「没关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给你少天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药效怎么样你就要自己鉴定了。」喻文州说着,抬手给他的刘海拨整齐,几天没出过宿舍的许博远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生气,尽管如此还是隐盖不住他眼下一圈的黑色素,和之前相较起来是严重了一些。喻文州还稍微记得他们三天前的凌晨在同一个地方相遇时,那时失眠了的许博远的气色也没有现在那么差。想起自己刚换上花吐症时的那阵子也是被折磨了许久,这让他又对自己把这病传染给许博远而感到抱歉。「如果有甚么问题的话欢迎随时找我,我能做的我都会尽量帮忙。」喻文州面上的表情又柔和了不少,许博远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对不起,麻烦了。」他放下已经被揉成一团的花瓣,手上沾满了细细的花粉,还带有一丝独有的香味--听说花吐症病患所吐出的花每个人都不尽相同--,他突然有点想看看喻文州吐的花是甚么样子。记得几天前害自己得病的那瓣花还被他塞在外套口袋中,不过似乎已经枯萎了。

   「不麻烦。」喻文州笑着,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等药弄好了,我在消息你。」他站起身来拿了手机晃了晃,示意他注意手机短讯。「还有,谢谢你抽空还药给我,还有点事,就不再久留了。」

   许博远也向喻文州挥了挥手作为响应,而当喻文州关上了门离去后,他才终于松下一口气,垂着肩瘫坐在椅上,像个全身骨头都散架的玩偶似的。

   他坐了好久,然后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朵淡色的花,一尘不染。

 

6

 

  许博远第一次接触荣耀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那时游戏刚刚开服,原本就是个游戏宅的他便如同每一个连夜排队买卡的人一样,怀着满心的期待开通了他的账号卡,名字取做渊远流长。

   他读的是烂学校,父母压根儿不管他读不读书,于是他就整天打游戏,熬夜打,偶尔也约朋友逃学去网吧打,尽管技术并不是太好,不过长久以来的游戏经验还是让他在网游中取得了大量先机。他在这游戏中混得还算不错。

   高一要升高二的那年暑假,南部湿热得要死,荣耀中出现了所谓大神的账号,荣耀开始在中国火了起来,火的没天没地的,死忠粉多,追风粉更多,而许博远那时最喜欢的大神是一只名叫索克萨尔的账号角色。蓝雨公会初成雏型时,许博远便毫不犹豫地申请加入,他成为了在公会中稍微能付出一点心力的一个小角色,淹没在庞大的公会人才之中。

   职业联赛开始后,他就是个死心塌地的蓝雨粉,--尽管一叶之秋的强大总令他心生景仰--,大学联考在即,而他还在打荣耀,理所当然的没考上大学,他也就不读了。后来他父母看不下去把他扫地出门,他就这么抓着一点行李和账号卡游荡到蓝雨总部,鬼使神差的进了训练营,丢了自己渊远流长的账号卡,从公会那得到新的一张,蓝桥春雪。

   这时的他并没有比黄少天晚上多少,对方是一个在训练营中大放异彩的人,招人忌妒的不少,羡慕的也不少,而许博远想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执着于对黄少天的崇拜的吧,那是连一叶之秋都比不上的,盛大的崇拜。

   而喻文州是甚么人,他倒是没有前期的印象,等意识到的时候,喻文州温婉和善的形象却是早已深植他心,不知道从甚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和黄少天一起并肩作战的一个表附加记忆。真的要说的话,大概是个强大,喜欢微笑,操作并不很强却是蓝雨队长的人。和大多数人对喻文州的看法并无差异。

   再后来,他进了公会部门,勉强称得上是一个为公会尽心尽力的角色,累积了一点人缘,在网游中招了一点人气,平平静静捱到了蓝雨夺冠的那个赛季。整个蓝雨总部上上下下全像发了疯似的,欢呼声远高过计算机屏幕中比赛会场的现场直播声。

   许博远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坐在软椅上,一个人默默看着记者会前的喻文州和黄少天,粉丝们有些几乎喜极而泣,黄少天的开心也是喜形于色,而喻文州却是一点也没有拿了冠军的样子,在面对记者庞大的发问量时依旧轻轻笑着,弯起的眼中许博远却是甚么也看不清楚。这样看着,他一下子没了兴致。

   庆功宴没他的份。战队的理所当然没有,不过春易老自己弄了一个他也没去,欢天喜地的气氛下他总感到有些失落。明明丝毫没有甚么是需要失落的。

 

   许博远将架链袋封上,皱着眉头和着水吞下了药粉,味道确实不好受。当水杯见底时,他又不住的咳了几声,悠缓的吐了朵花出来,想起自己方才在恍惚之间竟就这样趴在计算机前打了个顿,梦见好久之前的事情。

   于是醒来之后他就咳个不停,严重的吐花,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来吃包药缓一缓。廊前的窗没关上,三月料峭春寒,稀疏的落着细细的冷雨,几滴雨点就弹进窗间,湿了一片地。许博远见了便顺手去关窗。

   空气静谧湿润的不像是G市,天边熹然,远方云端已见冷光。他抖了抖肩头,单薄的身板缩了起来,出房时忘了带上外套,暮春的清晨还是稍冷的。

   许博远紧紧攅住手中的药包,捏了捏袋子,空气被力道挤出,徒留下空虚的药袋。这阵子的病状特别严重,眼看喻文州几个月前给他的药已经要吃完了,而抑制药的药效却是一次次降低。

    

   「唷,蓝桥你今天这么早起。」

   当他走进还空荡着的公会部门时春易老这么亏他,许博远苦笑了一下装作没事人一样刷了账号卡进网游,心里也觉得无奈,吐着花让他怎么睡好呢。「天冷不好睡。」他撇撇嘴,没说上药的事。

   「季节交替容易感冒,你明知道冷还不穿外衣。」春易老看了他一眼,许博远身上的长袖圆领衣简直像是卫生衣一样单薄,看起来一点也避不了寒。「接下来就要夏天了,会慢慢热起来,你要是感冒了我让上面扣你薪水啊。」这点威胁似乎是对许博远起了一点作用,他赶紧放下已经登进去的荣耀页面站起身来。

   「是冷啊,但是没带外套难道要回去拿吗,宿舍很远啊。」许博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又瘫了下去,春易老摇了摇头似乎对他很无奈,将自己已被深厚的外套丢给他。「冷的话先穿着吧。」

   「啊啊真是大感谢。」许博远将被丢到自己头上的外套穿上,然后伸了伸懒腰重新做回位子上,刚戴上了耳机就又被春易老给打断。

   「对了,上次有人给我带话要我跟你说队长大大要问你你药吃完没,要是没了去找他拿,他说他又帮你弄了一份。」

   「喔,好。」真是善解人意。许博远默默如此评论着喻文州的心思缜密,联盟最想嫁男人当之无愧。猛的一些想法来的太瞬间,许博远丝毫没有多加注意。春易老说完便转过身去又戴上了耳机继续操弄键盘,而许博远则是随后便给喻文州捎了消息过去。

   不过几分钟便得到了响应,这次对方没有选择蓝雨的茶水间,而是给了她一个地址,问他要不要顺便去吃个晚餐。时间是下个礼拜一,是喻文州正好比较有空的时候。许博远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很快的回了消息,答应喻文州的邀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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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完,只好先上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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