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願世界予你萬千星辰

© →→→→ | Powered by LOFTER

【王黃喻】 孤岛 (一發完)

黃喻單箭頭、肉渣有
精神上王喻、上床暗示有

小心避雷

--


就算是装着手表的塑胶袋被交到他手中时,喻文州还是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想得太多。

这样讲起来,他们其实也非亲非故,但喻文州还是站在机场,挤满了人,嗡嗡响着的空调几乎失效。

他惊觉自己流了满身的汗。

手表上的玻璃破碎,指针停滞,静静的待在桌子上,服务人员替他登记了遗物领取的细项,他站在那里等待,一动不动。

“请问您是死者的亲属吗?”桌前的男人抬头向他问到,停下手中的笔,“这边要登记领取人。”

“他没有亲属。”喻文州朝那人微微的笑说,“我只能算是他的朋友。”

“好的。”笔杆摇晃起来,喻文州盯着他手写的字看,没过多久对方把一张纸递给了他,“这样就可以了。”他说。

“谢谢。”喻文州接过了纸和塑胶袋,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微笑着点点头说。

服务员略带担心的看他,“请节哀。”

“谢谢。”喻文州说。

他将东西塞到背包深处去,大城市里的街道壅塞,他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通勤到王杰希的公寓。

楼下花坛前的老太太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钥匙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实在找不到,最后只好从阳台的盆栽底下拿取备用钥匙。

他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看见公寓里的一些家具已经被套上不透明塑胶套。

他打开灯走进去,客厅的电视已经被搬走了,厨房还完好如初,好几个房间也是,看起来很新,没什么用过。

尽管主卧房的床也早已封上塑胶套,喻文州还是拍拍少许推在上面的灰尘,往上坐。

他稍微查看了床边的抽屉,前几个是空的,后来还有一个没有被清空,放了几本空白手札,有点旧,内页泛黄。

还有几个螺丝钉散落,应该是从柜子掉落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继他之后高英杰也来了,他听见脚步声从客厅往房间走动,在卧室遇见喻文州。

“前辈。”高英杰站在卧房门口,喻文州朝他点了点头,当作一个礼貌的招呼。

“你也来了。”他讲话和手指拂过木板灰尘一样轻,气音占了大多数,若是不仔细起来高英杰完全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

“就是,来看看。”高英杰说,他抖了抖肩膀,低下头来,“总要来看看的,毕竟、毕竟……”

“嗯。”喻文州用手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这里也该出售了,免得睹物思人。”

“前辈他,还很年轻,也很有才华,我,我只是……”

稍比自己矮上一点的后辈用手捏捏眉心,摇了摇头。

喻文州拍拍他肩膀,“别说了,”他绕过高英杰往外走,脚步声咖郎喀郎的响,“这里也该出售了,最后来看一次,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

高英杰点点头,在喻文州背后除了房间。

两个人又重新看过了整间屋子,把遗留下来的一些杂物分别带走,喻文州拿了他三本空白手帐、一盒钮扣、还有一些洗漱的小东西。

剩下都给了高英杰,包刮从盆栽底下拿出来的那一串钥匙。

在把公寓门关上以前,喻文州不着边际的想,不知道他的邻居现在还看不看得见王杰希。

--

王杰希回来的时候是在飞机失连的第三天,公寓的门铃响了起来,他一连按了好几次以后喻文州才终于出来开门。

客厅的电视音量被放到最大声,走马灯播报着失踪飞机的最新消息。

王杰希看了看他,轻轻的笑。

“嘿,我回来了。”他缓缓把人拥入怀中说,下巴抵着他头发,轻声说。

喻文州的怔怔的被人抱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确实不是错觉,因为这些真的都发生了。

王杰希走进屋里,把电视关掉,也把报纸丢到一旁,他抱了抱喻文州,看见对方几乎眼眶通红。

两个人坐上沙发,喻文州牵他的手,想确定对方是真实存在。

“但是,杰希……”他想去拿报纸或是遥控器,却被王杰希阻止。 “但是你在飞机上。”他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于颤抖,“你应该是在飞机上。”

“我没有。”王杰希搓搓他手背,温柔安抚他,“至少我现在没有,我不是回来了吗,对吧?”

“但是飞机……你说你去出差,美国,就是那台飞机,还有你的行李,电脑,公事包……”他被王杰希制止,不让他再说下去。

喻文州往后退了退,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先别问。”王杰希向他说,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咬住喻文州嘴唇,“我想你。”他一边闭上眼睛一边说。

“我以为……”喻文州躲开身上人的偷袭,王杰希用手掐掐他腰,“哎,别说话,专心,什么也不要想,我跟你说……”

王杰希轻柔吻他眼睫、鼻梁、嘴唇,在向下,锁骨、胸膛、小腹。 “我跟你说啊,什么问题也别问,因为我也无法回答你。”

他含住喻文州的小喻文州,一边轻轻的说。

他们缓慢的做了一次,当喻文州终于达到高潮时,他紧紧抓着王杰希冰冷却宽厚的肩叫出声来。

王杰希退出他体内,灯光晃然,喻文州几乎没有看清对方,任由自己被抱在怀里。

“欢迎回来。”他用气音一字一字的说,双手摸索着碰到王杰希的脸,凑上去亲吻。

王杰希没有说话,静静的回吻他。

也许醒来以后就会发现是一场梦。

喻文州半睡半醒之间想了好多次,王杰希突然的就回来了,现在还躺在他身边,手掌可以碰触相扣……难道这些也都是梦吗?

途中被冷醒了好几次,王杰希来回抚摸他背脊,安抚他。

梦里王杰希站在一滩湖泊之上朝他安稳的笑,闭上眼睛,然后张着手臂身子向后倒去,倒在碧蓝的天空之中。

“我们没有明天。”在倒下之前,王杰希这么对他说。

--

最后他们几个人还是替王杰希办了简陋的丧礼,依黄少天的话来讲,这几乎就像是林黛玉葬花一般无济于事。

他们合资买了一个骨灰坛和小祭祀房空间。

与其说是丧礼,其实也只不过就是看着那个空的骨灰坛被挂上王杰希的名字,放入玻璃窗中罢了。

最后来的人也只有喻文州和黄少天。

王杰希本身朋友就不多了,更何况很多人并不是这么赞同着这种形式上的丧礼。

也可能是每个人都在尝试忘掉不愉快的事把。喻文州想,他们真的来了,也只是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祭坛空空荡荡,放坛子的玻璃窗口由最高处天花板一直连接下来到地上,布满了整个房间,密密麻麻。

王杰希的坛子被放在底下第五排,有工作人员之手放入,在放上名牌,整个过程寂静而阴冷。

“这样就可以了。”工作人员站起身来跟他们说,黄少天看了喻文州一眼,没有动作。

喻文州点点头和他道谢,蹲下来看着那个骨灰坛。

这个坛子是喻文州自己挑的,温润朴实的玉,不加雕饰,倒是很有喻文州自己的风格。

“文州,时间已经……”黄少天站在他身后,看了看手表,“该走了。”他抿起嘴唇说。

喻文州看向玻璃窗底下的木质名牌,“在一会儿。”

手指扫过木板,刻着标楷字体的三个字被他用拇指擦了擦,字体烫金,闪闪发亮。

喻文州原本以为是祭坛的空气太闷,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像是胸口被狠狠压住似的。

又过了片刻,黄少天往后走了几步,脚步声清脆,“文州,真的该走了,越晚越吓人的。”

风打了起来萧萧的响,喻文州站起身来,“好,走吧。”他不着痕迹的露出笑容,发现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了。

半山腰的户外渐渐昏暗,黄少天去开他的车,喻文州坐在驾驶座,想起从机场拿回来的那只手表。

“少天,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他突然的就问,黄少天把车开出停车格中,没有说话。

引擎声嗡嗡作响,山路蜿蜒冷清。

“失去一个​​人最痛苦的是会不断的去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我们原本可以做什么。”

“别胡思乱想,总是会过去的。”黄少天一边开车一边说,喻文州点点头。

“现在是……六点半,原本我应该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也是,然后我们可以出门吃个晚餐,或者是边看电影边吃速冻食品……”

喻文州盯着车窗外看,路边杂草丛生,高过半个人,天色暗下来,车灯在路途之间摇晃。

黄少天猛的踩油门,“别说了,越讲越是难过的。”

“但是无法不去想。 可能看了电影以后,洗个澡,一起上床睡觉,然后又是一天、然后再一天……无法不去想。”

他说,声音越来越低,直到黄少天也听不见他再说什么。

风夹带着叶片刮过车窗,黄少天有些心烦意乱的停在路边的便利超商,买了几瓶酒。

“今天去你那儿?可以吗?”他坐回驾驶座,看见喻文州拿着手表发楞,黄少天摇了摇他肩膀,“文州,我今天一起过去你那里,没别的,我只是……我是说,我只是怕你会做什么傻事。”

“你知道我不会的。”喻文州转头看他,却还是点头答应。黄少天转身把酒放到后座去,转动车钥匙发动动引擎。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他说,撇见喻文州又把手表收回去,“但我还是忍不住,你知道的,不放心,我担心你。”

“嗯。”他低着头缓缓的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嗯,一边,喝酒。”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啤酒。

“你有什么电影?”黄少天问。

喻文州想了想说,“好像有几部动作片、英雄片还有谍报片。”

没过多久他又突然的补充道,“啊,不过那些都是看过的了……看过,和他一起看的。”

黄少天拳头小力砸在方向盘上,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电影跳过,我们就喝酒吧,喝酒就好,别想着电影了。”

--

“你打算回去上班吗?”喻文州拉着王杰希的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既然都回来了?”

“在家陪你不好吗?”王杰希轻吻他脸颊,还稍稍泛着绯红,看上去可爱极了。

情事刚过,两个人都还在紧紧抓着一点温存不放,尽可能的把身体贴在对方身上,寻找温度。

还有三十分钟就是喻文州上班打卡的迟到时间了,然而他现在还一点也不想移动半分。

“但我还要上班,不然要扣钱的,而且还要交假单,核准……我快迟到了你知道吗?”

“你不打算请假吗?”王杰希骚骚他下巴,试图留下人,“以你的积蓄,是不太怕没钱贫困的吧?”

喻文州想了一下,“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也没关系,”他说,“就请假吧。”

“一会儿去打电话?”

“老实说我现在不想动啊。”他摊在王杰希身上说。

“那等等我给你打?”

“但我也不想和你离开超过半步啊。”

王杰希笑了起来,拨开他前额的浏海吻他额头,又说,“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弄?”

“啊但是,冰箱里好像没有东西了。”喻文州想起前几天的惨况,几乎是黄少天买了东西来救他的。

“那你等等去买?”

“我说我不想动啊……”他弯着眼睛,眉目清澈。

“那怎么办。”王杰希一下一下挑起他头发,在日光灯底下被照耀的灰灰淡淡。

喻文州抬头看他,“就,别吃早餐了,中午叫外卖把。”

王杰希点点头,低低的笑,把人压在身下,喻文州看他这个样子就说,“你做什么,别想再来一次,我没力。”

“昨天晚上也才做了一次而已。”王杰希闷闷的说,从他身上下来,喻文州在床头前摸索到自己手机。

“我有存了点新的电影,一起看?”

“什么电影?”他坐到喻文州旁边,凑过去,喻文州点开资料夹,里头有好几个新下载的影片。

“一样都是动作片、英雄片和谍报片。”

“有新的谍报片啊?”王杰希翻了几下,问到。

“有啊,不可能的任务,新的一集,我下载到了,”喻文州得瑟的笑起来,往王杰希身上靠了靠,“有没有觉得我,超级厉害啊?”

王杰希听见他说,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

--

黄少天的房间就在喻文州隔壁,他甚至持有一把喻文州的钥匙,以防两人要是有谁丢了还可以找对方。

他把装着啤酒罐的塑胶袋从一楼提到七楼,气喘吁吁,喻文州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进去,开了灯,换上居家的拖鞋。

“要不叫个外卖吃?不吃晚餐喝酒伤胃。”黄少天一边把袋子放到客厅桌上一边说,走到室内电话旁。

喻文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就看到黄少天趴在沙发上翻电话旁边堆叠起来的电话卡。

有的是饮料店目录有的是便当外卖。

“别翻了,冰箱里还有速冻的饺子,拿出来热一热就行了,”他走过去厨房,从冷冻仓翻出一袋饺子来。 “你要下锅吗?”他问。

黄少天摇摇头,“麻烦,不如叫了吧?”

“……冰箱里还有,义大利面,便利超商买的,微波就可以了。”

“好吧,如果你要吃的话。”他放弃了叫外卖的主意,放下手中的电话名片。 “我去弄?”站起身来。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喻文州看了看包装上的字,“你要蕃茄味还是奶油味?我想要奶油味。”

“我知道,我也只能吃蕃茄味的,对吧。”黄少天无奈的说,伸手去勾电视遥控器。

标准广东话的主播播报明天的天气预报,背景音乐是​​轻松的钢琴声。

喻文州把两个义大利面端到客厅来,撕开包装,新闻开始转播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黄少天安静了一下,拿着遥控器转台。

“别转了,”喻文州拉住他,把遥控器抢过来,“关掉吧。”

“好,关掉。”没有电视的声音以后变得异常安静,黄少天很快的把面吃完了,喻文州还剩的一半,“你不吃了?”他问。

喻文州已经坐上沙发,盘起腿,摇摇头,“不吃了。”他说。

黄少天一边说着这样丢了多浪费一边帮他把剩的一半吃掉,喻文州开了一瓶酒喝,又麻又辣,呛了他一口。

“你别喝得太多,”黄少天看看他说,“你知道你很容易宿醉的。”

“无所谓。”喻文州喝光了一瓶,马上又去开一瓶,“那样最好。”

“你……所以我说我就是怕你这样,我以为你真的能控制的,我们也办了象征意义的丧礼了,之前,你自己说得,”黄少天把吃光的垃圾丢到一边, “在这之后就算是真的要放下了,你自己说得。”

“我会的,但是今天,还不是今天。”

他喝了一大口说。黄少天把放在沙发旁柜子上被向下覆盖住的相框拿起来看,很快的又在放下。

他注意到电视旁的柜子上也有这样被覆盖的相框。

“那是我们的合照。”喻文州说。

“我知道。”黄少天说。那大概是他们出游的时候给人家拍的,背景是一个大喷水池,喻文州弯着眼睛笑。

“我舍不得收起来,但是也不想看见。”他把喝完的酒瓶随意放到地上,在继续开酒。 “笑的太开心了。”

黄少天也跟着他一起喝起来,“干脆连这里也卖了吧,我再帮你找一间,不然我看这里你住不下去的。”

“不要。”他摇摇头,抱住自己膝盖,“除了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地方还有他了。”

黄少天伸手过去抱住他,“你不能这样活,我跟你说啊,两只脚走的男人不是满街都是的吗,女孩子也行的啊,大不了--”

“可能要……很久、在很久。”喻文州一直不停的喝,知道黄少天抢过他手中的酒,“我不知道要多久。”

“你听我说完啊,我是说,大不了,我可以……”

黄少天凑上去吻他,感觉到喻文州大概已经醉得不清醒了。

--

喻文州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还趴在王杰希身上,一动不动,直到王杰希被铃声吵的受不了,伸手把他手机勾过来。

“不接一下吗?”王杰希看了看,铃声停了一会儿,马上又在响起来。

“谁打来的啊?”喻文州懒洋洋的问,王杰希说,“黄少天。”

他把手机拿给喻文州,喻文州坐起身来接电话。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他才终于回来,王杰希也坐起身,问他,“黄少天怎么了吗?”

“他问我怎么这么久没去上班了,怕我出事。”喻文州一边关手机一边说,“他说他怕我太担心或是做傻事。”

“你怎么回他?”

“我跟他说我现在很好,说你回来了,他不相信我。”他坐回床上,往后靠了靠,“我说我在你这里,他就说他下班了要来看看我。”

“嗯。”王杰希抱住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你答应他了?”

“原本不答应的,但我说不过他,你知道的。”喻文州笑了起来,王杰希吻他,“没关系,我知道。”

后来他们又看了一部电影,吃了一包零食,直到黄少天按电铃。

喻文州去开了门,王杰希跟在后面,没有上前,黄少天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生活用品,和一些食物。

“文州……你还好吗?”他把塑胶袋交给喻文州,探头往里望了望,“你说,他回来了,你让我有点担心,你知道的,飞机,就算是它没有失踪,王杰希现在也不会回来。”

“但他回来了。”喻文州说,他捏着袋子的提手。

黄少天摇摇头,“文州,你别吓我啊,你知道这不是真得,你一定知道。”

“但是他真的回来了。”他安稳的说,“我说真的。”

“我之前有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师,文州我觉得有必要,我是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去看看,你先不要怪我,我只是,担心你,你知道的,”黄少天有点踌躇着,“我觉得你可能很需要。”

喻文州静了静,不确定该说什么。大概全世界的人都会觉得他疯了,这也无可厚非。

谁不知道飞机失连呢。

“少天,拜托,”他缓缓的说,没有参入更多的情绪,“就这几天好不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就这几天。”

门口的人沉默了,喻文州感觉到王杰希从后面把手搭在他肩上,动作温柔,“拜托了。”喻文州低下头说,微微的笑。

“我是,我,”黄少天摇摇他肩膀,有些着急了,“我是担心你,真的,你真的吓到我了,王杰希也是。”

“拜托,少天……”喻文州说。

黄少天拿他没辙,懊恼的用力闭眼,搓搓手掌,“喻文州,你他妈的就这一次听我的话啊。”

“但是我……”

黄少天没把话听完就用力摔上门,狠狠把拳头砸在阳台栏杆,发出喀郎一声,好几个盆栽左右摇晃起来。

天色很暗,风又大了起来。

--

黄少天把人压在沙发就做了一次,喻文州缩在沙发尾,看起来有点难受。

“你等等哈,我收拾收拾,文州……”黄少天把沾到沙发上的液体用卫生纸​​擦了擦,转头看喻文州,“文州,你冷吗?”

喻文州吸了吸鼻子,把眼睛闭起来。黄少天很快的把客厅收拾干净,拿着喻文州的衣服给他披着,把他抱到房间。

“等等,少天……”他被丢到床上,艰难的起身,“左边抽屉,打开。”

黄少天照做并拿出里面的套子,还有好几个,他迅速动作,爬上床亲吻喻文州。

身下的人发出破碎呻吟与闷哼,黄少天把他两条腿向上抬起,两腿之前还是一片泥泞,让他进入的十分顺畅。

黄少天几乎是一没入就开始横冲直撞,把下体狠狠撞在身下人的体内。

身体燥热,汗水从额头滑落,进到眼睛里。

他不确定是因为汗水的缘故还是他自己心里忍不住,黄少天双手环抱住喻文州眼里闪过一点水气。

喻文州低低的啜泣,被压着不的动弹。

“文州,你……你好棒,”黄少天轻柔把他头发撩到后面去,轻轻吻他额头,“我、文州,我爱你啊,你知道吗。”

大概是太过于刺激的关系喻文州张口啃咬黄少天的肩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主动缠住黄少天的腰,仰起了头。

牙齿在身上动作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颤,黄少天一点一点来回抚摸他发红发烫的脸颊,贴上去亲吻。

喻文州一边回应这个深吻一边喘息。

“杰希……”他胸口起伏,开始不住的抖动肩膀,闭着眼睛哭了起来,“我、杰希……”他口齿不清,黄少天有些烦躁的咬他嘴唇。

“别说话,”他用力往人体内撞,热气喷在喻文州耳边让他忍不住躲开,“文州……我不是王杰希。”

喻文州低声哭泣个不停,黄少天来回摩挲他背脊,安抚他,一吋一吋的吻他身体,“对不起。”他凑在喻文州耳边轻声说。

黄少天很快的冲刺,声音在房间里被放大,喻文州的身体诱人又销魂,他几乎不敢想像自己第一次拥有这个人会是在这种时候。

比起喻文州,黄少天没有喝上多少酒,清醒的不得了,兴奋又愧疚。

液体填满体内的时候身下人用力的颤抖起来,浑身无力的支撑着黄少天的身体,被人拥入怀中。

“……杰希,我……”怀里的人呜呜咽咽的说,被黄少天堵住嘴。

“我说了,我不是王杰希。”他沉沉的说。

 
半夜黄少天是被冷醒的,棉被掉到地上,身旁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他昏昏沉沉的起身,还有些晕呼呼的,看了一下淋浴间,没人,又往房间后窗台走。

灯光在黑暗中显得亮晃,一群飞虫围绕在底下。嗡嗡的声音。

他开了窗,走过去揽过喻文州肩膀,发现对方正在抽烟。

喻文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头疼。”他一点一点吐出烟说。

“谁让你喝那么多……”黄少天把他手里的烟抢过来,摁在窗台上捻息,“你家有没有阿斯匹林?没有等早上我去给你买一盒啊?”

“嗯,谢谢。”他安稳的说,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望外看。

黄少天看他看了一会儿,说,“那个啊,文州,抱歉。”

“没关系,”他摇摇头,“我想我也确实需要,我是说,需要一点发泄。”他说。

“我……”黄少天顿了顿,有些犹豫,“我觉得对不起他,毕竟你们曾经是……虽然他确实死了。”

喻文州还是摇摇头,过了一下却是说,“嗯,他确实已经死了。”

--

距离飞机失连过后的一个礼拜,黄少天吃早餐时刚从电视上看到新闻,就马上丢下东西哗啦的冲到王杰希公寓去找喻文州。

飞机的遗骸在东太平洋接近美国的地方被找到,四分五裂,还有一些机体没有被发现,排了直升机和舰艇正在洋中搜寻。

飞机失踪的案子被政府怀疑是恐怖份子劫机事件,就这样落幕。

电视上播放着记者找到的一些死者亲属,哭哭啼啼,话都说不清,然后又不断有新的消息轰炸,黄少天实在看不下去。

他跳上一辆计程车抵达王杰希的公寓时,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他应该要上班的时间了。

公寓的门倒是没有锁上,他也没有按电铃就这样直接走了进去。

王杰希的公寓他只来过一两次,找了好几个房间才在一间卧室找到喻文州。

他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听见黄少天的脚步声才抬起眼皮看他,随后又低下头去。

“文州,你看新闻了?”黄少天小心翼翼的问,喻文州把自己身体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靠在床边。

厚厚松松的棉被从头到脚裹着他,只露出一颗头。确切的来说,黄少天看见的大多是他软软的黑发,清晰透明。

“我看见了新闻,怕你发生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啊,我能进来也是因为门根本没有锁。”他走靠近了说,“你是看了新闻没有?你知道飞机--”

喻文州摇摇头,把下巴抵在腿上。

黄少天不知道他究竟是有没有听明白,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在喻文州眼里其实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王杰希。

“好像是昨天晚上找到的,飞机,”黄少天走到床边,伸手去拉喻文州,看见对方看起来有些疲倦,“听说是恐怖份子劫机,王杰希他也真的是,怎么就偏偏遇上这种事呢,文州,是吧?”

喻文州还是摇摇头,黄少天把手放到他肩上摇摇他,试图让他出现一些正常反应。

就算是哭出来也好啊,一点反应也没有算什么。

“文州……”黄少天看他微微打哆嗦,叹了一口气说,“文州你冷吗,还是我给你暖暖?文州……”

手机铃声来的很突然,黄少天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发现喻文州的手机放床边的柜子上,还嗡嗡的震动。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至少是喻文州没有存在手机里的号码。

在犹豫了几秒钟以后,他最后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另一边是声线舒服温文有礼的女音,问他是不是喻文州。

黄少天说不是,接电话的服务员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解释了飞机事故和王杰希的事情,又多又杂,他看了一眼喻文州,对方竟也朝他望过来。

挂上电话以后,黄少天坐上床,拉过他的手安抚似的搓搓他手心,温暖体贴。

“王杰希他,他的遗物,”喻文州在听见王杰希名字时微不可觉得颤了一下,胸口难受的膨胀起来。

黄少天继续说,“机场那边说到时候希望你能去认领,你知道的,和他最亲的也只有你了。”

喻文州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黄少天终于忍不住的问,“文州,他走了,是吗?”他伸手把喻文州抱住。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心脏炙热却微弱。

“他从来没有回来过,”喻文州把脸埋进双手之中,肩膀抖动起来,“我一直都知道的。”他颤抖着说。

--

当喻文州和黄少天讲到新工作时,黄少天几乎要喜极而泣起来。

辞掉原本工作也有一个月之多了,黄少天每天带东西给他,陪他吃晚餐。

喻文州总算也是渐渐在好转的,总是的嘛,死的人不能活,但活的人还得继续走啊。

“是怎么样的工作啊?这么快,都无声无息的啊,昨天不时还看见你待在家里看电视的吗。”黄少天一边吃饭一边说,“今天去找的?”

喻文州摇摇头,笑了起来,“好久之前就在准备了,今天正好是正式被录用,”他把牛肉面用叉子卷起来吃,“说是下个礼拜就可以开始上班。”

“那还行啊,薪资呢?福利呢,福利怎么样?”

“都很好的,这个公司还挺不错。”喻文州微微笑说。

“很好啊,”黄少天吞下口中的东西说,“哎,只是这样以后我们就不同公司了啊,你真得不打算回去吗?”

“不了,”他摇摇头,黄少天看起来有些失望,“那里太熟悉了。”

“嗯……”他咕咕哝哝得。

喻文州把空碗盘放到洗碗槽里去,将手上的手表拿下来,一边说,“之前啊,王杰希他给我求过婚。”

他自顾自的说,黄少天看看他,没说什么,继续把面吃掉。

“他给我买了一个皮夹,好贵的,后来我就想他时不时出差,给他买了支手表当回礼,之后他就一直带着。”

“你上次拿回来的那个?”黄少天问。

“嗯,拿去给人修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倒是只能自己戴着了。”

黄少天看见电视旁边的架子上摆上了相框。先前没有注意到的。

照片和之前在王杰希家看见的不一样,是一张王杰希自己的独照,像是随手抓拍,照片里的人一脸困顿的样子回过头来。

黄少天不确定自己是为王杰希而想哭还是为了喻文州。

喻文州一边笑一边说,“但是我有了这只也没有用,对着飞机有所畏忌,又不出国,有什么用呢。”他甩甩手,擦干水珠。

“别想太多,你老爱胡思乱想的,又不是天天都遇的到恐怖份子,王杰希他也是……”黄少天顿了一下,“哎,我是说,他运气不好,我没别的意思。”他解释。

喻文州点点头,坐回沙发,“嗯,我知道,他运气不好。”

黄少天愣愣的看着他一会儿。

“……文州,你真的好了啊?你这样让我有点怕,该不会是强装镇定把?你如果,如果有需要,我说过我有认识……”

“我很好,真的。”他说。

“嗯,你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黄少天点点头,又说,“还有那个,你有打算在找个人吗?我的意思是,这样,我觉得,能让你更快的好起来。”

喻文州摇摇头,安稳的说,“算了吧。”他搓搓手指,低下头去。

“我等他回来。”他说。 “真正的回来这里……”

乌鸦划过天际,远方乌云密布,就要下起雨来的风景。有青草和冷气的味道。

他抬起头来,难得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还想好好跟他说,欢迎回家。”

--

黄少天在短时间内第二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服务人员带领他从空荡冷清的走廊到祭祀的地方,灯光昏暗,充斥脚步声。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走在后面。

喻文州倒在地上的样子和滚落在地的药物一晃地闪过眼前,从接到通知电话到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在撑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礼拜?一个月?

或者是可能几分钟,可能在他看见喻文州名字被挂上玻璃窗时就会崩溃也说不定。

服务员把沉甸甸的骨灰坛拿到玻璃前,蹲下来打开了门,缓缓放进去,在放上名牌。

“这样就可以了。”那个人跟他说,绕过黄少天从门边出去,黄少天只是点点头道谢。

他像当初喻文州来这里给王杰希放骨灰坛的时候一样,静静的看。

喻文州被放在王杰希旁边,这是黄少天费了一番心力辗转买到的,骨灰坛也是,温雅的翠玉,周围雕成漂亮的花饰。

黄少天想起喻文州一双和他发色一样灰灰淡淡的眼睛在阳光之下显得黯然,直溜溜的盯着他看。

他拍拍名牌上的一点灰尘,还有木屑,缓缓站起了身。

“不要这样对我啊。”

黄少天用手捂着脸,终于忍不住的轻声哭了起来。

fin

--

其實原本只有王喻的 但是黃少天不聽我使喚Q

於是就發個長一點的存稿,接下來應該又是一個禮拜不更文
我的段考報告稿子刊物塔羅檢定考通通都要爆掉啦QQ

评论 ( 12 )
热度 ( 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