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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喻】Irreversible

Irreversible 不可逆性

  

深冬的清晨,北京總算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躂啦躂啦的單車聲響遠遠的出現在巷口,黑髮青年喘著氣,在白色民房前停下,從郵件包中拿出幾件信封確認。和正走出房子收信的主人點頭示意,交付給對方。
   

那人抖了抖身子,套上大衣,接過信件的手指骨節蒼勁。他拉上圍巾,直至在看不見鼻子和嘴吧。

      
踏在雪地上的腳印透明淺淡,迅速的便被小雪給覆蓋。

       
外頭太冷了,他一刻也不願多待。喻文州關上門,走回客廳。正一件一件的查閱信件時便聞到些微的焦味,火爐子上的煎蛋已經燒成了焦黑。
      

他趕緊關了火。小貓從窩理站起身來,蹭到他腳邊。
   

「哎,奶油你醒啦?」喻文州用手腋著一疊的信,把貓貓抱上沙發,「……毛又掉的都是,昨天不是才清過的嗎,你啊,該不會正在換毛吧?」
      

喻文州打開冰箱,拿了牛奶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奶油倒了半個碟子。奶油蹲下來舔的滿意,小尾吧掃呀掃的。
   

他其實平時不怎麼顧貓,通常是王杰希會處理,而他,只需要負責玩貓就行了。

     
不過王杰希這幾天出差去了,喻文州被留在家裡,和奶油一起看家。為了生活環境,他也不得不稍微看顧一下這個小麻煩。

   
他把燒焦的荷包蛋放到潔白的陶盤上,實在有些懊惱。
     

這是已他第三次把蛋弄焦。
  

不過看來也只得混著吞下肚,誰讓他自己給自己惹的麻煩。王杰希總說,比起奶油,喻文州需要人照顧的程度實在不遑多讓。
     

喻文州沒有生氣,反而對著人輕笑,自己說,有人照顧我,我做咩費力氣照顧我自己呀?
     

王杰希沒得反駁,喻文州說得太有道理。

     
而王杰希自己,也樂見這人笑咪咪的樣子,只不過偶爾還是會忍不住罵他幾句,然後被對方調侃是個貨真價實的「王爸爸」。
      

當喻文州重新回到沙發時,奶油已經把牛奶喝空了,正兩眼發亮,直愣愣盯著他。
   

真是拿他沒辦法。這回喻文州總算體會到了王杰希的無奈感是多麼的沉重又甜蜜。
    

他坐上沙發,喝了一口牛奶,手腳冰冷。

    
桌上剛拿回來的信件當中,有一份特別奇怪。是一張鼓澎起來的明信片,或者說,這樣包裹的外包裝是一張明信片的樣子。
    

喻文州拿起來端詳,明信片上頭是一隻貓,那隻貓說:「我那——麼喜歡你!」屬名是王杰希,日期是前天。
   

王杰希又寫:「吃飯沒有?」

   
就只是四個字,喻文州看了一陣,忍不住笑,哎呀,竟然無可奈何地想起了以前,好幾年前,還沒退役的那會兒,他也收過同樣的東西。

      
  
 
溽暑的廣州,向來便是那樣人聲鼎沸,水洩不通。
  
   
他們退役選手放了假,一個個都回自己家去,黃少天則是帶著自家老媽往國外跑,喻文州早上剛到機場送走了他,回家的路途上順道去超市一趟,買了幾包乾糧甜食,準備在冷氣房與電腦桌前度過他頹靡並且深居簡出的御宅生活。
  
    
三四大包的零食丟到車後座,他車還沒到家,正思考著午餐該如何解決時,便接到了電話。

   
意外的,是王杰希。
    
  
「王隊?」他車子停號誌燈,順手接起通話。
    
   
「咳,我是。」王杰希顯然有些欲語還休,或是正琢磨著該如何措辭,「我……你現在在哪?」
    
  
「我剛去機場送黃少天,正在回家的路上,怎麼了嗎?別告訴我你……」
       
   
喻文州想到了最壞的狀況。
    
   
「我就是要告訴你,我現在人已經在機場了……」王杰希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說的卻又那麼理直氣壯。「早上的飛機,你來載我嗎?」
    
   
喻文州黑了半邊臉,還真的給他猜中了。
     
   
王杰希不吭一聲飛來廣州不是第一次,不過一來就直接打給他這還是頭一遭。想來經過幾年經歷,這人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又或是死死咬定喻文州肯定不會拒絕。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他早上才從機場回來,現在要他掉頭回去也不是不行,不過他就是不怎麼想答應。
  
    
「不要。」他堅定拒絕。
   
   
「……你不是人在外面嗎,就順道來載我一下。」
    
   
「不順路,你自己搭出租車吧。」
   
   
於是在喻文州回到家後的幾個小時,他才慢悠悠的接到王杰希電話,說已經到門口了。
    
   
喻文州出去接他進來,王杰希熟門熟路的穿過玄關,脫了鞋子,換上拖鞋。那是他前年春節買的,那時他到這兒來,買了一雙放著,沒想到後來真的還用了不少次。
     
   
也不是沒想到,只是那時他還抱著一絲不確定心態,現在 可不一樣,一旦他認定了人,就是以一輩子為前提。
 
    
他不知道對方怎麼想,但至少他這個人,就是如此。
    
   
房子裡頭開了冷氣,一身燥熱難安霎那就被冷卻下來。王杰希行李背包一放,坐上沙發去,蹭到喻文州身邊,倒是安安分分的同他一起看電視。
     
    
沒過多久,王杰希就餓得忍不住了。午餐沒吃的兩個人,克難的把喻文州剛買回來的幾包餅乾吃掉,又喝了一點可樂。
    
   
垃圾丟在桌上還未清理,喻文州看起來有些想睡了。他早上五點起床去載黃少天,替黃媽媽搬了幾趟的行李,現在休息下來,就忍不住睡意上身。
     
   
王杰希見他就快倒在自己身上,伸手拍拍他。
 
      
「想睡?」他垂頭問了一陣,喻文州才說:「恩,我睡我的,你自己看。」
      
  
王杰希沒再問,靜靜凝視身邊的人一會,看著他瀏海垂墜,遮擋眼前視線,伸手捻了幾下。
   
    
「你這頭髮,太長了吧?」他吹了幾下,頭髮撩過臉上,把喻文州給弄癢了。
  
   
「別弄。」
  
   
王杰希沒理他那絲毫沒有殺傷力的威嚇,「找個時間剪一     剪吧?」

    
「你管我啊?」喻文州睜個半隻眼睛看他,小聲地說,一面把王杰希的手撥到一邊去。那實在礙事,他太睏了。
    
   
「男朋友不能管?」王杰希碰碰他臉頰說。
   
   
「你應該要……恩,接受每一種我……哎哎哎,別鬧,我真的想睡了。」喻文州躲開王杰希的手指攻擊,把人踢下沙發去。
    
   
最後在王杰希的軟硬兼施之下,隔天早上,他還是乖乖地坐在鏡子前面給王杰希剪頭髮。
    
  
王杰希說既然喻文州不想出門,那麼就在家裡給他剪吧。王杰希自認自己技術還不差,以前隊裡有幾個人給他剪過。
   
   
不過在剪了幾刀後,他就被喻文州放棄了。不得不向外尋求幫助。
   
  
而那張明信片,便是在外出路途中的一家雜貨店裡發現的。

  
   

     
奶油又把牛奶喝完了,正嗚咽的喵喵叫著。
   
   
喻文州把貓抱到腿上來,讓牠蹭了幾下,伸手把明信片的包裝拆開。裡頭是一個小包裝的茶包,王杰希挑的熱巧克力口味。
  
   
正適合這個下起雪來的早晨。
   
   
他泡了那杯巧克力,縮在沙發上,身上罩著厚重的棉被,南方人就是怕冷的不得了,無論過了多少年,這點都沒有改變。
    
   
不過黃少天跟著他一起搬到北京實在讓他意外,依黃少天自己是說,那時候正好女朋友在這,就搬過來一起住,不過最近聽說分也分手了,卻也就一直待在這兒沒離開。黃少天倒是沒有那麼怕冷。
    
   
理由和喻文州是相像,不該分手的卻分了,也許早該分手的卻始終還沒分。
    
    
王杰希知道喻文州一到冬天就絕不出家門,出門前在家裡備了好幾條被單毯子放在各處,以便不時之需。
    
    
儘管喻文州確實很常挨罵,卻仍時時刻刻體會著對方的貼心。
    
     
王杰希總是一面替他把毯子從衣櫃深處翻出來一面嘮嘮叨叨著:「冷的話就自己拿呀,不至於到這麼懶吧……哎鼻涕去擤起來,鼻塞了抽屜裡有藥,自己拿。」

     
講完以後喻文州還是無動於衷。實在太冷了,他末梢循環又差,只能縮在角落動彈不得,當然人的惰性也占了很大一部份。

   
於是王杰希把被子丟給他以後,還得去抽屜把鼻塞的藥找出來,再過去給喻文州擦上。手指尖碰到他皮膚就忍不住要心疼起來,無論房子裡開多強的暖氣,毯子蓋了多少條,還泡了熱茶給他,那人的體溫始終都是那麼冰冷如霜。
    

這時他就會嘆下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喻文州,你告訴我你是冰做的對吧?」
    

冰做的?
    

喻文州看看王杰希,說,你剛出道那會兒,我才覺得你是冰做的呢。
    

人的黑歷史都是不堪入目的。
   

不過王杰希沒生氣,反而對喻文州的幽默給逗笑。

     
他伸手彈了彈沙發上那人的額頭,凝結的血液使疼痛的感覺加倍體會,喻文州趕緊手掌貼上去揉了揉,不想搭理王杰希的瞪了一眼。
     

王杰希看他的樣子又忍不住笑,湊過去吻了一口,「有力氣還不如自己去把被子拿出來。」
    

喻文州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吐吐舌頭,「不要,這兒已經被我給坐暖了,好冷……」
     

於是冬天只要是需要碰到水的工作,都是王杰希在做,像是洗碗、洗衣服、洗抹布……當然不包括洗澡,就算冷,喻文州還是要自己洗的。只不過王杰希會先給它放好熱水,備好大毛巾,不然喻文州寧可睡死在沙發上。

       
喻文州說,人這種生物在冬天,一兩天不洗澡是不會死的。
    

如果要讓王杰希用一句話形容形容喻文州,認識時,會是一個可敬的對手,住到一塊兒之前,是絕對的理想型。而同居後,他必定會毫不猶豫的說,這人是比養貓還要麻煩的存在。
    

幸好王杰希有耐心,並且喻文州在大部分的時候都還是很好的,例如替人著想的個性始終沒有改變,有時面對問題也還是那麼理性分析解決之道。
   

王杰希甚至把這當做樂趣之一,看喻文州發懶,看這人做出在外絕不會出現的姿態,有時還讓他感到心情愉悅。

  
不過這個往南部跑的差,真的是不得不去,一去就是三四天,當時也問了喻文州要不乾脆一起去,喻文州搖搖頭,拒絕了。
      

那時候拒絕的倒是毫不猶豫,王杰希才出門不到半天,喻文州便開始懷念,懷念他在家時替他打理好一切,懷念夢醒時分擁著一個溫暖穩厚的戀人。
    

現在在家喝著寄過來的明信片茶包,喻文州還是覺得很幸福,人一旦上了三十歲,就像是脫了胎,換了骨。他想,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覺得這沒有甚麼,不過一包熱巧克力茶包。
    

三十而立嘛,怎麼想,以前都還是太年輕了。當年甚至只想著先玩玩,試試看,沒想到這一拖下來,竟也拖了快十年。

   
和一個人糾纏至今,可是他從未想過的。

 
    
     
大概想念這回事,就和楓紅一樣,也是有季節的。

   
不是秋日淒涼,常使人心裡也悲秋哀金風的。而是秋季,正好休完夏休,從日日相處到分離,一開始幾個月還忍的下來,再到後來,一旦秋末冬初,就格外思念。

    
每每總和自己說,待二月,二月便是春假,到時候就去南方過個幾天吧,權當避寒。

     
而那麼幾次比賽見面並沒有使這個症狀好轉,反而見著了一面,更想好好待在一塊廝混歪膩。

      
電話也打得少了,深怕自己一腳陷進淤泥當中,不是自己不能權衡輕重,正是在事業與感情的抉擇當中,事業顯然大獲全勝。王杰希想,他們職業選手,在多,也就這麼幾年壽命了,但是感情,未來也還能繼續追著不是。

     
只有偶爾靜下來時,夜深人寧月安詳,他才會拿出幾個明信片小茶包出來,想著要給喻文州寄個一包去。冬天是那麼樣的冷,那人手腳冰冷的怎麼好度過呢?就連比賽有時也出乎意料的表現差強人意,世仇歸世仇,放到現實來看,還是叫人心疼的。

      
不過時常在思考著該寫甚麼的同時便已經累的睡著了,寥寥幾字的心緒總要生個好幾天才生的出來,想說的多,說出來的,往往卻不太多。

    
      

收到茶包的喻文州也會打電話給他。

    
除了幾句問候,一句謝謝,再沒有更多。常有人覺得奇怪,這樣互動的那麼少,講的話也不多,竟能維持那麼長的時間,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王杰希覺得,與其說他們難能可貴,不如說他們是意外。

    
想說的多,需要說的卻不多。

    
那麼正好,就被他們碰上了這樣一個人。

  
從那時王杰希就知道,這個人,他差不多已經認定了,已是他目前人生當中遇到過,最契合他的人了。

      
 

但在剛開始交往那幾年,喻文州卻不是那麼想的。

   
那時剛過二十歲生日,覺得人生還長,甚麼都該試試,再說,他對這人似乎並不反感。

    
「若是未來還會再遇到更好的人,那就算這幾年的嘗試對我來講,也並無大礙。」和黃少天解釋的時候是這麼說的,他一向誠實面對自己,並不認為這樣就叫做放縱。

   
事業在高峰,感情看起來也正邁向精彩,兩個人走得不算太近,卻也不遠了,相較起應有的距離,實在已經超出當時想像的太多太多。像是喻文州從沒想過會這麼名正言順的就讓王杰希爬上自己的床。

    
爬就爬了,要是自己握有主導權那也還好,那夜是除夕,外頭鞭炮炸烈的聲響直通雲霄,流浪狗齊齊直吠,整條巷子異常吵鬧。

    
路燈從窗外打進來,溫暖的橘黃色,他們坐著,便擁吻到一塊,後來的事發生太快,乾才烈火一燒就沒完沒了,除了疼痛與燥熱感,喻文州記不得任何事情。

   
王杰希後來為初夜的糟糕透頂道歉,之後兩年也有過幾次,情況好的多,也就相安無事。

     
第三年的時候喻文州就覺得太久了,總想找個理由提分手,後來又想,沒有理由也是能提分手的吧,於是總想找個時機提分手。但不知怎麼的,每次相處時,總生出「反正還有時間,下次再提也不遲」的想法,緩緩沉睡在對方懷中。

     
他並不那麼在意的,於是也就一直至今,仍沒提過分手,也是很神奇。

   
     

晚上王杰希便打了電話回家。

   
「收到明信片了。」喻文州噙著笑說,還窩在床上,已經把小貓哄了去睡。

  
「喝了?」他問。

     
「早上就喝了。」喻文州說,「謝謝。」

  
「沒什麼,到了廣州,正好路過就買了。」

  
「那店可不好找啊,我還以為這麼久也該收了吧……」

       
「還沒呢,但老闆確實老了不少,眼睛也不好了。」

     
「恩……」喻文州語音濃濃的說,「……你,甚麼時候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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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丟在沙發一角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把窩在被單當中的人吵醒,人一動,腳邊的貓也跟著動了幾下,最終卻仍敵不過睡意,緩緩的重新趴了下去。

   
喻文州艱難的從厚重的棉被當中爬起身,好不容易勾著了手機。

    
做了個不錯的夢……竟被吵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文州,我在樓下。」電話那頭是王杰希的聲音,聽上去疲累勞神。

   
喻文州緩慢的從沙發上下來,接觸到冰涼地面的腳指頭一陣發酸。

   
「我下去接你。」

   
他坐電梯下去,門一開,提著一袋行李的王杰希便站在面前。

     
一如往常的,眉眼溫柔。

  
「你還沒睡啊?」王杰希走進電梯問。

 
喻文州打了個哈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又說:「想說等你回來……」

     
「又想像之前一樣感冒啊?」王杰希一回來就忍不住要念念他,「我這次是從歐洲回來的,你感冒了,沒人會照顧你。」

  
「我還需要你照顧?」

       
喻文州聳聳肩,又像是突然想到甚麼似的,忙拉住王杰希,一時之間便清醒了不少,「哎,說到這個……」

  
「我剛剛夢見我們二、三十歲的事情,你還記得上次你到廣州出差時,給我寄了個東西……」

   
「恩,我記得。」

    
他攬住喻文州,在他額前落下輕輕一吻。
 
  
這時喻文州才恍然發現,他講著時間太長,卻已和眼前這人,又拖了十年的人生。渾然不覺,悄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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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碎碎念一下,可以跳過了
糟糕到簡直像是復健產物的一篇……

唉這個Lo也開了一年了,去年九月開始的,給他們寫了一年的故事。當然其中也參雜了各種其他cp,不乏有拆逆,但後來在外晃了一大圈,始終還是覺得王喻是那麼的棒。他們很適合,水瓶與巨蟹,相輔相成,最是細水長流。

之後……應該會回來這裡玩吧。

謹以此溫懷一年來風風雨雨,只願他們歲月溫柔、與共榮耀,此後唯有相守。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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