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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喻】所以我說啊,杜絕酒駕要從你我做起

文不對題系列(

 

1

喻文州始終記得那天下了大雨,風聲呼蕭蒼節,他忘了帶傘又正趕著去上課,一路嗑嗑绊絆的淋了一身的濕,背包裡的琴譜也都遭殃,樣子正狼狽不堪。

而那時,王杰希就站在那兒,紅磚的人行道上、天橋底下,打著一把墨綠的傘,另一手緊抓著書包。那與校園圍牆外垂枝的紅花相襯的眼,安靜漠然地朝他望了過去,便毫無防備的撞進喻文州一雙蒼茫卻帶著溫潤的瞳孔,虹膜清晰清澈。

霎時轟然雷響,銀光乍現。只一眼,此去再非過路人。

 

2

夏日的蟬鳴環繞校區,五十分鐘一節的音樂課總算告一段落,鐘聲打響,喻文州收拾了幾張琴譜從講台下來。

穿越幾條充滿學生歡笑與胡鬧的走廊,他一顆心卻是愈加下沉。

挑著下午沒課的日子打算趕著醫院中午探望時間的最後一輪去看看,事發的第三天,他正盤算著中午去探望過後,晚些和高中同學有個聚會,再一同過去一趟。

回到辦公室收拾了背包和桌面後,喻文州提前離開了學校。走到地下室開了自己的車,往醫院前進,沿途經過賣鮮花的攤販便停車,搖下車窗順手買了一束。

難得有中午能去探望的時間,這個時段人較少,可以單獨進病房,並且分配到更多時間。

王杰希車禍的消息來的太快,他們倆家住的近,事發地點就在喻文州家門口不到幾公尺的距離。凌晨時分在睡夢中隱隱聽見車輛打滑的聲音,沒過多久便接到了電話。

通話顯示是黃少天,一接通就劈哩啪啦講了一大串,剛剛清醒的喻文州費了一翻心力才從這一堆消息中滑拉的提出幾個重點來。

總而言之,王杰希出了車禍,很嚴重。

喻文州事後也去看過了事發地,那兒已經被清理乾淨,歪斜的花草扶直了,車輪的胎痕抹消了。一片安寧,一點痕跡也沒有。

他靜靜的看著那塊地,那條小徑,不發一語。

王杰希是被一輛大貨車撞的,他當時正從醫院回來,不料卻在快到家前碰上酒駕。據說傷了脊髓,送進加護病房。

喻文州這幾天也去了幾次,狀況似乎沒有好轉。

抵達醫院時已是午餐時間,病房外守著的是王父,讓喻文州大大鬆了一口氣,緊抓著那一束花的手不免也鬆懈下來。避開了王母,恐怕只是去買個午餐,興許很快就會回來,他得抓緊時間。

王父顯然遠遠的也聽見了腳步聲,看見了他卻沒有好臉色。

喻文州已經習慣,仍然禮貌性的一個點頭:「伯父好。」

座椅上的男人僅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話。王杰希的父母對喻文州從來沒有好印象,父親還算好的,頂多不佳理睬,若是母親,大概壓根兒就不會讓他進門。

在護理師的看守之下,喻文州走進病房,床上的人緊閉雙眼,診療機不斷顯示著最新的身體數據。聲音冷硬。

他往窗前的桌子一望,只見花瓶裡的牡丹開的正好,在淺淡的陽光底下散發清香,喻文州不願把他換下來,便將帶來的花隨手擺在花瓶旁邊。

他在王杰希身邊一動不動,靜靜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啞然失笑,王杰希自己做了個醫生有五年十年,救治病患無數,卻救不了自己。

自他們當年在天橋底下郎啷碰在一塊兒時王杰希就從沒變過,他沉穩踏實,真要說的話還有些不擅言詞,但並不妨礙他一顆做學問的腦子。王杰希的論文,他的研究,都是很有潛力的,喻文州全知道,也那樣的佩服。

也許老天看在他的貢獻上,會放過他一命也說不定。

即便是向來堅持無神論的喻文州,此時也不免這樣想。

那是因為,他還有些事情想告訴這個人,必定要親自告訴他才可以,再也不要節外生枝,再也沒有誤會。

喻文州碰都不敢碰他,神情不帶一絲波動,唯有眼裡深處,流露出一股很淺很淺的哀痛,與不甘。

「王杰希……」

我後悔了啊。

 

3

三個月前,春風尚暖綠葉長芽,校園小池塘裡頭的蓮花苞兒冒得正好,粉艷欲滴。一場春雨過後徑邊花草皆帶著露水,豐盈圓潤的飽和色彩。

學生們放學過後,只留一片祥和的校園,辦公室裡幾位老師提筆改著週記作業,偶有打球的學生在球場傳來吆喝。

喻文州收拾桌面準備回家,揹著他那黑色朝牌大背包從藝能科辦公室走出去,經過操場與籃球場。

「老師再見!」一個認識的學生站在操場邊遠遠的給他招手,喻文州同樣點頭回應。他在這個學校算是年輕有才的老師,深得學生的心。

只是沒料這一個轉頭,不偏不倚瞥見了正往他這個跑道跑了過來的熟悉身影,幾乎令他心頭一顫。

顯然對方也看見他了,長跑者微微蹙起了眉頭,調整呼吸,直至停在喻文州面前。

那人一身淺灰色運動排汗衣褲,一面喘著氣喝了一點水,一面朝他投以不解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陌生,又如見故友。

他倆確是故友,五年沒有見,還認得出對方,叫得出名字。喻文州甚至還記的他高中時的綽號,大眼兒。

三年十四班的一號,王杰希,次次年排前十。唉,不要說綽號了,喻文州現在還背得出他電話號碼。

是王杰希首先開口的。「喻文州?」

喻文州點點頭,不予否認。

王杰希又說:「會在這兒遇見,真沒有想到。」

「真沒有想到阿,你怎麼在我們學校?不會是新聘的老師吧?」喻文州雖說年輕,卻也在這個學校裡待了三年,這個學校有甚麼人,進了甚麼老師,多少個退休了,這都一清二楚。若是有王杰希的消息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王杰希顯然也驚訝萬分,眼神燁燁,「你們學校?」走到一邊的榕園處,並肩而坐,「你在這兒教書?」

「系呀。」喻文州說,「教音樂。」

王杰希忍不住笑:「你真得當老師拉?你那個樣子,不會被學生欺負阿?」

「那你可就太笑看我囉。」喻文州笑得翩然,順手拍了兩下手掌:「那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來運動,最近壓力大,被調來這裡的醫院……」

「你真的做醫生了阿?在哪兒工作啊?」

「附近那個總醫院。」

「喔,那我以後,能不能去找你啊?」說完才覺不適當,正想解釋,王杰希便開了口。「你還是別生病的好,來找我不就代表你有事?你知不知道我做哪一科的?」

「不知道阿。」喻文州搖搖頭。

「我做癌症手術的。」

「喔……」他略點了頭,「那我還是別找你的好,你說的對。」

不知怎麼地便困窘起來,一語雙關的功夫兩人都很了得,又或者是喻文州自作多情。

有道是,真正令人難過的不是在背後暗自哭悲傷,而是見了對方仍能泰若自然。

喻文州當時就知道他們是這樣的人,因此從不聯絡,談妥第一天便刪了手機號碼,所有相片。

有人說這是沒血沒淚,又有誰知道這些東西耗了他多少血淚。

不聯絡本是對兩人都好,如今王杰希調到這來,竟還碰上了,那該是用掉了多少運氣才會遇著的事。

聊罷,也耽擱了不少時間,喻文州雖自己住,卻還得和住隔壁的黃少天輪流做菜,今個兒正輪到他,必須趕緊回去。

王杰希站起身來,朝他望了一眼,如喃如絲,如風如雨。

正若當年初識,揭起了他心理一道深遠的牆,薔薇攀附綻放。當記憶重新接了回去,就像遠方稠密起來的烏雲,落下滂沱大雨。

 

4

自那日起,喻文州便找回了王杰希的聯絡方式,微信、企鵝號,一樣樣都給問到了,也不乏語音聊天,聊的皆是近況,從未談及正提,也不敘舊。

當年王杰希不是沒有試圖挽回過喻文州。

但喻文州在很多方面意外的固執,他果斷理性,決定了的事就不反悔,好馬不吃回頭草。

更何況當時王杰希始終拿不出足夠說服喻文州的理由,問題出在他父母,直至今日,王杰希仍然是無可奈何。

母親都是敏感的,喻文州去過幾次王杰希家中作客。那年除夕冷得凍出瘡來,喻文州沒回家,和王杰希去了北京,打算借住幾天。

他們都還沒有準備好說詞,還沒準備好和父母出櫃,卻先遭到打擊。

王母面無血色,王杰希學醫的一看就知道不對,喻文州被趕出家門,自己坐車回了廣州,若無其事。

分手分的平靜,波瀾不驚。

他們的事本來就沒幾個人知道,分手了以後更是平平淡淡,泰若自然,就算是黃少天也察覺不出異狀。

在後來,各自有了女朋友,又分了幾次,從時不時還會關注著對方的社交到再無關聯,也不過花了一個月。過程全無轟轟烈烈,一如君子之交。

毫無目的的交流了莫約一個月,王杰希偶爾會到他們學校,碰上了就打個招呼,誰也不尷尬。

除了舊事,他們甚麼都聊,喻文州甚至想過好幾次乾脆攤開了談,講清楚說明白,卻始終敗在最後一點自尊的取捨。當年他提的分手,現在談及此事,對於他就變得更加艱困。

 

喻文州周末晚些的時候又去看了一次王杰希,幾天前帶去的花被丟在一邊逐漸凋零,花猶如此,人何以堪。無論是床上仍舊不省人事的人還是門外臉色沉重的親友皆是。

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之多了,喻文州沒有甚麼話好說,只是靜靜地待在他身邊許久,安安靜靜,不發一語。

在王杰希發生車禍的前幾天,他才剛到餐廳訂好了位子,王杰希要他推薦幾間北京菜口味道地的餐館,喻文州剛好知道幾間,但價格都不斐。

還來不及一同去吃,就先發生了事情。

以前還在北京讀書時,他們總喜歡去吃片鴨,有間小攤位的滷鴨肉特別好吃,就在宿舍旁不遠。

這次喻文州訂了餐館,又捨不得退掉,心裡還想著王杰希會不會在那之前就醒來了,他們還是能一起去吃,退掉了,多可惜。

直到餐廳昨天打了電話,他才直言,沒辦法去了。

喻文州坐在一邊,還是不敢碰他,機械的聲響規律,冷冰冰的床板和棉被令他心生寂涼。王杰希還不醒。

其實心裡似乎沒有那麼的難過,可能是交情淺了,或是心懷希望。

喻文州記得他母親去世那時候他也沒哭,獨自冷靜了一段時間,便又恢復了,大概他本身就不在乎死亡,或是對於身邊的人死去一是沒有甚麼概念。那時他只有五歲。

王杰希腕上的靜脈因長期打針而有些浮腫起來,看著發疼。

就好一陣,他才站起身來,往門邊走。護理師可能沒見過如此安靜的探望者,似有些不解,卻也沒攔他,站起身替王杰希將點滴瓶與滯留針做了替換。

喻文州門開了一點正巧看見外頭氣氛嚴肅凝結,他便站在那兒不動,聽見主治醫師拿了一疊資料與一份文件夾的給王母與王父,說:「這是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依我們的觀察,他若是血壓一下降,基本上就已經救不回來了,實行心肺復甦術只會更加傷害他的身體。」

王母無法理解的搖了搖頭,接過文件夾看了許久。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放棄我們兒子的意思嗎?」王父慎重其事地抬眼看了醫師,伸手攬過王母,安撫似的拍拍他。

喻文州簡直想破門而出將文件夾搶過來撕掉。

雖然知道聽從醫師的專業才是正確的,但這樣消極的任由王杰希死去,他不能接受,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做了心肺復甦至少還有意思希望的吧。

王母顯然同樣的,擰緊了眉頭,兩隻手都攀上醫師肩上,態度誠懇而堅摯:「你是,要我們,放棄他嗎?」她小心翼翼地道。

醫師看多了這樣的家人,只是堅定的說:「這樣的狀況是即使做了心肺復甦術也沒有存活機率,如果堅持要做,醫院也能配合,只是他的身體,會因此而受到傷害,我想至少您會希望還有一個完好的兒子。」

喻文州揉了揉眼睛,醫師已經離去,留下王父不斷安撫著失神落魄的亡母。這樣的一張同意書,叫人怎麼簽得下去。

喻文州輕手輕腳的走出病房,在一邊看了好一會兒。王杰希的昏迷不醒,再加上這幾天以來處理官司,王母已變得憔悴難堪。

沉默窒息,過了好一陣,王母才用她顫抖的手,提筆簽下他的名字,在那一疊資料上。

喻文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靜得安詳的王杰希,再下一次,已是在靈堂前,再無脈動。

 

5

那年孟春,正值高考前幾個月,王杰希留校自修告一段落,晚上八點,他一抬頭卻沒找到喻文州。

他找去音樂教室,走廊一片黑暗,隱隱的確有三兩下鋼琴聲。

偷偷摸摸開鎖跑來這兒已經不是第一次,王杰希駕輕就熟的摸著漆黑找到了教室,一開門就見喻文州半閉著眼睛,指尖婉約,神情溫柔。

門外有春晚的清風,蜻蜓低飛,月光尚明,從窗外打亮了演奏者半邊的臉,落在地面,銀光流瀉。

緩慢的琴音泠泠,王杰希認得曲子,river flows in you。

直至曲終,喻文州才發現門邊的身影,王杰希緩步走到他面前,制服皮鞋清脆敲響地面。

「又翹自修?」王杰希帶著一點責備的道。

喻文州蠻不在乎,挪出位子讓王杰希坐:「我讀累了。」

「那你繼續呀,別管我,你彈你的。」王杰希指指琴鍵說。

「一首歌。」

「……甚麼?」

「講一首歌。」喻文州說。

王杰希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說:「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

沒有等到回應,先出聲的便是琴音,並不長的前奏被彈得柔軟,又似哀傷呢喃,如月如流,高音彈的悲切,低音奏得轟動。

琴鍵上的指尖指節分明,修長好看,翩然熟練的飛揚著。

接著主旋律便越發高昂起來,音律紛紛,卻突如其來在最高潮的部分停了下來,琴聲尬然而止,王杰希轉過頭去看他,喻文州半垂著眼簾,微微敏起了唇。

「我想考廣州的音樂大學。」他突然的就說。

「那很好,你可以得。」

「但是你說你……」

「北京大學。」王杰希說,「我會留在這裡。」

他明白了喻文州再想甚麼,便伸出手來,搭在他肩上,迫使對方面視著自己。喻文州睜大了眼,有些驚愕的樣子讓王杰希差點忍俊不禁。

「怎麼……」喻文州一動不動。

「我告訴你,你大學讀那兒都沒有關係,也不過就是四年的時間。」

「廣州和北京很遠的。」他解釋。

王杰希吐出一口氣,說,「那有甚麼關係,暑假,寒假,都可以見面,我們還有手機。」

喻文州不說話。

王杰希見他保持著沉默,說:「難道你是想現在提分手嗎?」

喻文州又搖搖頭。

不等他回應,王杰希飛快的貼上他的唇,把喻文州嚇了一跳。

接吻的觸感既柔軟又充滿了纏綿,一點一點侵蝕他。喻文州迅速將自己抽離,下意識的就往嘴上擦。

他不再理會王杰希,轉過身去,清輕巧巧的,手指便又在琴鍵上彈奏了起來。還是那首my heartwill go on,輕如嘆息,重如沉心。

喻文州如願考上了廣州的音樂大學。

暑假王杰希就往喻文州租的屋子跑,喻文州一面緩慢地收拾行李,一面和王杰希度過漫漫假期。

分離前一天,他們窩在發沙上把電視重播的鐵達尼號給看完了。

兩個人貼在一塊,王杰希一點一點親吻著他,身體被重重壓在床上,疼痛與不適感蔓延至四肢,喻文州緊閉著雙眼,喘氣,忍不住破碎的申營。

心跳炙烈,脈搏疏狂,體內的溫度幾乎燙傷了他,喻文州低聲的啜泣,王杰希一面吻過他眼睫,一面擁住他,直至滾燙的液體衝破感官,衝破理智,方停歇下來。

窗外落著稀疏冷雨,耳邊充斥著黏膩的聲腔,王杰希喊他的名字,一如雨點打在窗櫺。

明明曾經是那樣熱烈,那樣把對方放在心尖上看待的存在,最終卻仍敵不過世界的規則。

其實早在分手的第二天,喻文州就已經後悔了。

 

6

王杰希死後喻文州便辭掉了工作,喪禮辦在一個月後,儘管知道王杰希父母可能不會歡迎他,卻還是挑了件正式的黑色西裝,參加了葬禮。

他還沒也想過該怎麼面對,事情便已經結束了。

王母看見了他,倒是沒有在說甚麼,看上去失眠多日,眼睛哭得紅腫。

王杰希的骨灰罈被擺在桌前,好幾個人圍著低聲哭泣,喻文州沒有走上前去,遠遠的看著,感到遍體發寒的冰冷,明明已是仲夏。

喻文州一直待到儀式結束,人群都散了,才正襟危坐地找到王杰希父母面前,認認真真的道了歉。

「真的非常抱歉,以前都給您添麻煩了。」

王父似是毫不在乎的揮了一揮手,轉過身去。「都過去了。」

反而是王母又忍不住哭哭啼啼,拉住了喻文州,還是不給他好臉色得先說:「要不是,他,我真是不想再看到你。」

喻文州自己也知道,心裡有些抱歉,正打算開口時王母又說:「但是有件事,我覺得,你還是要知道……」

「杰希的手機,那天,本來要給你傳一封簡訊,邊打字邊開車,才會沒注意到那輛酒駕的貨車……」

「……簡訊?」

「他還來不及傳給你。」王母說著,從口袋拿出了螢幕碎裂的手機,「我到的時候,警察給了我這個,手機還沒壞,我一打開就看見了簡訊內容,他只打了四個字,他說他後悔了,他後悔了。」

喻文州沒再說話,靜靜的看著王母抽著鼻子擦著眼淚,自己也禁不住鼻酸。

在後來,他搬回了北京,回到自己母校去教書,在同樣的音樂教室,彈奏著同樣的曲子。

他的琴音悲喃,如人細語交談,演奏者眉眼之間婉約猶如一幅暖色系田園油畫,掛在教室一隅的牆上。

鋼琴換了新,學生懵懂,校舍翻修。人也非,物也換,惟留下他一個人,回到了起點,在指尖飛揚之下流出更加蒼茫的音色。

還是那首鐵達尼號主題曲。喻文州從沒想過自己會用盡一生溫柔去奏一首曲子,去溫懷一個生命注定錯過的人。

那日,仍是飛花繽紛的春日,日光正好,一名學生循著聲音闖進了音樂教室,悠揚而悲慟。他走到喻文州身邊,佇立許久。

「老師彈得真好。」那位學生說。

喻文州微微地笑了,眼角帶起一絲暖意。

「喜歡音樂?」他問。

那學生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想考廣州的音樂大學。」

「那很好,你一定會比我還要厲害的。」喻文州鼓勵他。

「老師可以教我彈這首嗎,您彈得實在太好了。」

喻文州停頓了一瞬,彎起眼睛,沉穩的笑說:「當然可以。提到這首歌啊,我就忍不住要講一個故事……」

「曾經,我有一個無可取代的朋友……」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日,王杰希打著傘,與他四目相交。

雨絲奔騰,雷響劇烈,大概是看他被雨淋的狼狽而心有不忍,王杰希把差點兒跌跤的喻文州拉了起來,說:

「你好,我是王杰希,要一起撐傘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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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了颱風假於是決定不好好念書把腦洞打出來。

請配合BGM  river flows i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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